风影雪夜lx

就是喜欢

【薛大】倾城

薛干爹的一次性内裤:

【薛大】倾城


万字一发完,呕心沥血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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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717晚薛之谦在北京工作
      
薛之谦依然是海蝶签约艺人

总之一切与现实不符都是私设


     BGM——《意外》




1.


七月十七日夜,北京。


薛之谦这会儿已经醉的差不多了,歪过身子来整个人摊在大张伟身上看他们玩儿骰子。


七八个朋友也都是自己人,看见这幅光景一个个捂紧了鼻子,


“大老师要不你俩回家呗,别在这里辣眼睛。”


专门从上海赶过来的朱桢后悔得不行。寿星还没聊上几句就倒了,倒了就知道抱着男朋友不撒手。而自己呢,为了来给他庆祝生日专程打飞的来的北京,连老婆都没得抱。


“要回家吗?”大张伟偏过头来问他。


薛之谦吸了吸鼻子,头往前拱了拱正好蹭在他的肩窝里,摇了摇头。


“不用,你们接着玩。”


喝过酒的薛之谦特别黏人,像个挂件一样连在大张伟左半边身子上摘都摘不下来。热乎乎的鼻息直往他脖子里喷,鼻尖一蹭一蹭地撩人。


今晚有机会翻身做主人啊。


大张伟想着这个,开心得掷出了三个壹。


天不助我。




2.


派对直到子夜才散场,大张伟轻轻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半梦半醒的“挂件”,


“薛,咱回家了。”


薛之谦嘟囔着应了一声不答话,直起身子揉了揉迷瞪瞪的眼睛,揉出来个大三眼皮子。


一一跟朋友们道了别,他就像个中规中矩的小学生一样起身抱起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大张伟后边儿往外走。


“诶诶诶口罩。”


薛之谦愣了三秒才消化了他的话,从包里掏出口罩戴上,抬起头看大张伟还没有走的意思,不解地歪了歪头。


他染过的发色嚣张的很,此刻乖乖地贴在前额,像个被招安的小土匪。


“行吧薛四岁小朋友。”


大张伟认命地走过来,给他掏出帽子扣上,


“就您这头靓丽的彩毛儿跟发廊模特儿似的,还没进电梯呢摄像机就该怼咱脸上了。”


说完拉了他抱在背包上的手,


“走吧。”




3.


薛之谦跟着他钻进车里,背包就被大张伟摘下来扔到后排,薛之谦两只手没了东西抱,就整整齐齐地叠在膝盖上,真正像个四岁的小朋友。


大张伟弯过身子到副驾驶给他系安全带,喊了半天抬手挪屁股才算找着带子上的插销,腰都快闪了,嘴里叠声咕哝着薛祖宗可真是我的祖宗。


“啾。”


大张伟愣了三秒才抬起头,小祖宗这会子正直勾勾盯着他看,两颗眼珠子乌溜溜地跟玻璃球似的,上边儿蒙了层水汽,笑得眼睛也弯起来。


他抬起头就吻了上去,劲儿使得猛了,薛之谦后脑勺一下儿就磕在了椅背上。难得抓住机会的大张伟伸了舌头进去就想扫荡,结果被勾着舌尖就顶了回来,唇齿间的空气被一一夺了去。他抬起手想要反抗,却被守住了手腕反剪到背后。张伟的手腕子手腕子是全然不似男孩子的细,不知道是不是残留的那一点儿酒精的缘故,薛之谦的手劲丧心病狂地大,一只手把他的两个手腕合在一处扣在背后,一只手就往他身下伸去。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张伟今天极难得地穿了正常的衣服,浅灰的休闲裤很薄,前边儿那一包被薛之谦作乱的手揉了没几下就鼓了起来,裤裆前出了一点儿深灰的水迹。他费劲儿地向前挺了挺腰把自己送出去,薛之谦却停了下来,手也松开了。


大张伟不满地嘟囔着,抬起手喘着粗气想再凑上去,被一把推开。他下边儿被撩得不行,前面后面都痒得慌,这节骨眼儿上却停了下来,再一看身边的薛之谦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红着眼喘着粗气,瞪着他一副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的表情,哑着嗓子开口,


“快开车。”




4.


车里的人吻得忘情,方才的闪光灯都没看到。


蹲在草丛里的狗仔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陷入沉思。


……这他妈搞事情啊。


智障车,跳过不影响剧情




7.


张鸣鸣快被急疯了。


她用三分钟一个的频率给薛之谦打电话,听到的都是已关机,微信跟刘迎随时保持联系,等着她到大张伟家里去找人。


被公司公关一个电话炸醒的时候张鸣鸣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她足足花了三分钟时间消化了“薛之谦和大张伟在车里接吻被拍了”这句话,然后她就爆炸了。一再跟公司保证她会让薛之谦好好拎清这件事情,公司才承诺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新闻先压下去,毕竟薛之谦正当红,想把这样一个大料压下来也实在不是一笔小费用,而


“一个同性恋男艺人,在内地还有什么活路。”


刘迎把大张伟家的门砸的山响,薛之谦睡得浅,一下儿就醒了过来,推了大张伟一把让他去开门。昨晚折腾到这么晚,这会儿天都还没亮透,大张伟不情不愿地随便套了件儿衣服,怨气冲天的就往门口走。


“谁呀谁呀,哎呦喂别敲了这大早上的,来了来了。”


一开门就看到刘迎站在门口,一脸阴沉地正在打电话,嘴里不断应承着“好的”,“没问题”,“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一边冷眼瞪着他。大张伟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八成又是犯了什么事儿,也就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刘迎跨进门按亮了客厅的灯,就看见大张伟随意套了条皱巴巴的裤子,身上穿了件明显不是他自己的衬衫,脖子上还星星点点的,气得她险些背过气去。她瞅了眼卧室紧闭的门,


“去把薛之谦叫出来。”


大张伟一脸慌张地瞪着她,


“姐你开什么玩笑呢,薛薛薛老师怎么会在我这儿呢。”


“快去叫出来,”


刘迎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这时候挺会藏着掖着了,在车里抱着头乱啃的时候咋不藏着掖着点儿!”


看着大张伟错愕的表情,她也有些不忍心起来,口气终于放软了些,


“你快去把他叫起来,不是装王八的时候了,出事儿了。”




8.


大张伟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只好凑过来看薛之谦的手机。薛之谦把飞行模式一关,手机立马发了疯一样疯狂震动起来,几十个未接电话,微信里一排的小红点和一打开就闪退的微博吓得薛之谦手足无措。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不断戳着手机眉头紧皱的刘迎,小心翼翼开口,


“刘迎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刘迎从鼻子里哼出口气,


这一年多下来她跟薛之谦也算混的熟了,他跟大张伟真像。


刘迎打从心底里庆幸大张伟能在圈子里找到这么个镜子似的朋友能惺惺相惜,却没成想惜着惜着滚床上去了。她真心实意地把薛之谦和自家艺人一般看待,盼着他俩都好好的,这会儿自然也就没了好声气。


“你俩在车里啃嘴被拍了。还有一起下车,一起进了单元楼。”


看着他俩一脸不可置信,刘迎也有些不忍,缓了缓才接着开口。


“新闻一出来就上了热搜,挂了没几分钟就被压下去了,不过该知道的估计也都知道了。”


“薛之谦你现在先跟我走,趁记者还没都围过来坐我的车我送你去酒店,我叫了保安已经在楼下守着了,记者都过来就来不及了,快。”


“哦哦好。”


薛之谦起身,握了握大张伟的手就往外走。他的手指上冰冰凉的一层汗,潮得薛之谦揪心得疼。他一直没说话,也没站起来送他,就盯着他往外走。


这扇门走出去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


说不定就此结束了吧。




9.


薛之谦跟着刘迎按了电梯,不放心地又跑了回去,“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了。


忙又跑回来到刘迎身边。


刘迎看起来也疲惫极了,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对薛之谦道了声“谢谢”。


薛之谦险些哭了出来。




10.


记者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薛之谦走出单元门就被一拥而上的记者团团包围,话筒和镜头一个劲儿往他脸上戳。刘迎在他面前护着起不了作用,两三个保安也根本无法将他们分开。抓到猛料的记者们都失去了理智,只知道发了疯似的往薛之谦这儿挤,一面抛出一个个尖锐刺耳的问题。


“薛之谦请问你昨晚是不是和大张伟同住?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薛之谦薛之谦你是同性恋吗?你跟大张伟是在交往吗?”


“薛之谦薛之谦你旁边的这个是大张伟的经纪人吗?”


被人群推来搡去站立不稳,疯狂而尖锐的问题也让他难以招架,薛之谦只是沉默着低着头,努力维持着站姿让自己不至于太过狼狈。见他一直不开口,记者们一下把枪口转向了刘迎,推搡间他鼻梁上的眼睛被撞得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一只手把眼镜递到他手里。


薛之谦错愕地抬头,对方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记者。她的话筒上灯一直没亮,跟着手一起垂在身侧,眼睛红红的。薛之谦看见她背包带上的DSP贴纸,轻声对她道了谢,安抚地笑了笑,用口型比了个“我没事”。


姑娘也冲他勉强笑了,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你要快点走,”小姑娘一下被人群挤到一边,还冲他喊,“一会儿人就更多了。”




11.


大张伟家的楼层挺高。


天还没亮透,他只能从窗户里看见一堆拥挤的人影,刘迎的白色衣服格外扎眼。他手紧紧绞着衣服,牙齿咬得下唇快要出血,终于还是没忍住冲着门跑过去。


他知道他下去只会添乱,但他没法眼看着薛之谦一个人承受本该两个人承受的东西,他要下去。


大不了就承认呗,就大大方方拉着手告诉他们我俩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不就是谈个恋爱吗,别人爱怎么说大不了让他们说,凭什么要受这档子气。他狠命扭着门把锁,开始打起了腹稿。


可门从外边儿被反锁了。


大张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相信,他又试了一次,又试了一次还是打不开。


“薛之谦我操你大爷。”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然后干脆整个人躺了下来。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这里纠缠温存,几个小时后事情却一下变得这样鲜血淋漓。


大张伟觉得整个脑子都是空的,胸腔里也空洞洞地冒着凉气。


只剩他一个了,哭都哭不出来。




12.


薛之谦终于坐上刘迎的车的时候,整个人狼狈不堪。


“张鸣鸣给你订了酒店,一会会在门口接你,你先换件外套换顶帽子,一会当心点别让人认出来。”顿了顿又道,“衣服是张伟的,全新的从没穿过。”


薛之谦就静静听着,末了道了句,


“谢谢迎姐。”


他默默地把外套拿出来套上,又把帽子摘下来换掉,然后就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跟昨晚喝醉了酒八成相像,只是身边换了人,心境也翻了天。


刘迎开了辆黑色的本田,七拐八弯地绕了几个圈子算是把尾随的狗仔给甩了,让薛之谦能安全抵达酒店。




13.


躺在酒店床上的那一秒薛之谦才算有机会反应一下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


张鸣鸣走过来,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情绪,


“不要发微博,先在这里老实待着,也别叫客房服务,一会我去给你买早饭。”


薛之谦点了点头,没说话。


等张鸣鸣走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想去看一看那条新闻,可微博一点进去就闪退,他只好把软件卸了重装,登了小号上去。


热搜已经被压了下去,只零零星星几个不怕事的营销号上还挂着他们的照片。照片拍得挺清楚,完全辨认的出来就是他们两个。蹲点的狗仔应该离他们的车挺近的,真是太过大意。


他叹了口气,颤抖着去搜索了南薛北张的超级话题。


却没有意料之中的一片谩骂。


“唯粉请移步自家哥哥微博评论,cp粉留下来清理超话。打字快的刷两位哥哥演唱会话题,不要说脏话,话题不够表情包凑,打字慢的负责举报,不实言论统一按淫秽色情举报,非常时期一致对外,唯粉撕逼一样举报,还两位小哥哥一个干净的微博。”


红色的置顶安安静静飘在最上面,下面乌泱泱地全是一片一模一样的黑色头像。薛之谦点开了大图,黑底上面简简单单四个字“南薛北张”。


他看了看那些id,有自己的谦友,也有很多曾经同她们水火不容的大蜜。没有一个人在置顶下面不满,也没有人说“好”。这一刻她们顶着一样的头像站在同一个阵营里,拼了命地做一件原本同她们丝毫没有关系的事情。


“#薛之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演唱会#他俩就算真的在一起又怎样,吃你家大米啦键盘侠?我是谦友我爱大张伟!”


“#大张伟人间精品起来嗨演唱会#这都什么年代了!同性恋又怎样!麻烦键盘侠看下日历好嘛!我是大蜜我爱薛之谦!”


“#薛之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演唱会# #大张伟人间精品起来嗨演唱会#键盘侠消停消停吧你怼不过我们的……我是双担粉我我我只好爱我自己!”


“#大张伟人间精品起来嗨演唱会##薛之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演唱会#朱桢大哥声援大家快去点赞!感谢朱桢大哥!传送门”


“#大张伟人间精品起来嗨演唱会##薛之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演唱会#不要给不实言论回复!直接举报!切记!”


薛之谦刷新一次就多出来几十条,长篇大论的挖苦抑或不堪入目的谩骂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屏幕上充满了的都是黑色的“南薛北张”和蓝色的演唱会话题,还有他们俩在演唱会上的合照。


“#大张伟人间精品起来嗨演唱会##薛之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演唱会#撕得最厉害的几个大号举报得差不多了,通宵没睡的谦友大蜜姆们再坚持一会儿,把超话刷干净然后移步小哥哥们的微博评论!加油!”


薛之谦扔下手机,一下子哭了出来。


他突然觉得都值,什么过气,被人谩骂被人瞧不起,再苦再难都值。


他到底做了多少好事积了多少德,才抵得上这么多人这么掏心掏肺对他好。




14.


刘迎回去的时候记者已经被赶过来的大批保安驱散得差不多了,她拿钥匙转了两圈拧开了门,屋子里安静得没一丝人气儿。


她往里走,卧室的门没关,大张伟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坐在床上,看着她走进来,也没说话。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头上,眼睛垂下去,还是当年那个孩子的样子。


刘迎的心一下子软成了一滩水。


她走过去坐在大张伟床边上,叹了口气,谁也没先开口。


大张伟私下里其实安静得很,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刘迎早知道他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只是一到镜头前边儿就二的不行嘴里跑火车似的怼天怼地,一副很活泼的假象。


其实有个薛之谦也挺好的,她真这么想,能有一个让大张伟不对着镜头也真心真意笑出来的人,多不容易。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开口道,


“给你当了这么多年挡箭牌,结果你自己暴露了,这下我老公终于能见天日了。”


她对大张伟笑,大张伟也对她笑,可怎么也笑不进眼睛里。


“最近的通告我都给你推掉了,后续的处理公司会想办法。我知道你最近很累,就当好好休息几天,放宽心,啊?”


“诶,谢谢姐。”


大张伟还是低着头,刘海儿随着他吸鼻子一晃一晃的,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妈交代……”


他突然慌了起来,声音里染了浓浓一层水汽,他妈妈这会儿正跟着姐妹团在欧洲旅游呢,儿子突然爆出来这样的新闻自己又不在身边,大张伟不知道妈妈得有多无措。


“我妈就我这一个儿子,她还指望抱孙子呢……”


他声音越说越小,突然攥住了刘迎的手。


“姐你能不能先别走?我我我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我一个人有点儿虚。”


“我不走。”


刘迎轻轻回握了他。她带了大张伟这么多年,他这样还是第一次看见,


“我不走。”




15.


大张伟掏出手机,按灭了三次屏幕才把妈妈的电话拨出去。


国际电话接通得很慢,他等了一会儿,还没听到忙音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伟伟?”


听到妈妈声音的那一秒大张伟就崩了。


妈妈那里现在应该是半夜,可是一听声音就知道她一定一直没有睡。


大张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更不敢想从得知到现在妈妈是怎么熬过来的。


“诶,妈……”他声音抽搭着越哭越厉害,在妈妈面前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孩子。


他哭得说不清楚话,只能一直模糊地重复,


“对不起……呃……妈我对不起您……”


“伟伟你听妈说,”


张伟妈妈的声音也颤抖着,大张伟听到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开口,


“你没有对不起妈妈,没有对不起,啊?妈妈一直都觉得你是最棒的,”


张妈妈终于还是没忍住,捂住听筒哭得撕心裂肺,母子两人的眼泪都酸涩地流到了一处,塞得心里胀胀地透不过气来。


大张伟从小到大第一次面对妈妈如此失态,妈妈在他眼里一直是强大的,冷静的,可他现在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让妈妈哭成这样。


大张伟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抽死。


“伟伟,妈妈不是那么封建的人。妈妈不在乎他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但是他要真心对你好,知道吗?”


张妈妈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还是抖得厉害,却透着一股下了决心的狠劲。


“他很好妈妈,我我我是真的喜欢他,他肯定也是真喜欢我。”


他顿了顿,还是咬了咬牙说出口,


“妈妈,我认定薛之谦了。”


“……好。”


大张伟清楚地听到妈妈声音里止不住的颤抖,但他不会后悔了。


“但是伟伟,小薛他也不会后悔吗?”


妈妈没等他的回答,嘱咐他好好休息就挂了电话。


她撑不住了。


天知道这样平静地接受儿子出柜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有多艰难。





16.


挂掉电话 ,大张伟狠狠闭上了眼。


“我去给你买点早饭,你别出门。”


刘迎松开他的手起身。


“谢谢姐。”


妈妈的话狠狠砸在他心里。


在这个圈子里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于舆论评价啊咖位这些东西早就看得很淡了, 所以对他来说,母亲接受了就万事大吉。


可薛之谦呢?


他一步一步走回现在这个位置花了十年。


人一辈子能唱能跳能万人拥戴的十年有几个?


你问他想不想薛之谦不顾一切跟他在一起,他当然想,他爱薛之谦爱的要发疯。


可他凭什么让人家一转身就扔了这辛辛苦苦的十年扔了他看得比命还宝贵的舞台,跟他大张伟一道硬着头皮往火坑里跳?


他只能等。


薛之谦,我勇敢了。


然后呢?




17.


七月十八日下午,北京某酒店


“叩叩叩”


薛之谦听到敲门声响,戴好口罩帽子往门边走。


“谁呀?”


门外没有回答,敲门声又响了。


薛之谦走过去凑到猫眼前面一看,呆住了。


他忙打开门,薛爸爸提着一个黑色的小包,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爸……………………”


薛之谦手足无措地让开了门,把薛爸爸迎进来。


“我央你弟弟帮我订的飞机票,飞机快一点。”


薛爸爸走到桌子边坐,把包放在脚边。


“你弟弟本来想同我一道过来,我不让他来,”


说到这里薛爸爸明显顿了顿,


“这么丢人的事情,难道还要让他一同来看一看。”


“爸我……我晓得你很生气,”


薛之谦站在他面前,看着爸爸眼角的湿润心如刀绞,


“我从小到大就不听你的话,这回子又叫你大夏天的专门乘飞机到北京来。你这么多年数独个人把我养大不容易,我……我对不住你。”


他说着,慢慢跪倒在薛爸爸面前。


宾馆的地铺了地毯,不硬,薛之谦却觉得扎心的疼。


薛爸爸看着面前儿子的脸,比去年最辛苦的时候胖了一点回来,乌青的眼袋也淡了很多,总算看起来有了生气,像个人了。


薛爸爸不会告诉薛之谦的是,他一个人躲在家里看了儿子上的大大小小所有电视。从小到大他最了解薛之谦,他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假笑,什么时候是真的开心。


只有同那个小子在一道的时候,儿子才会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薛爸爸刚从网上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气得一刀把儿子砍死的心情都有。


气他生出来的儿子怎么会是个同性恋,气他丢光了薛家的脸,气他做事情不知道检点。


但更多的是气他自己,气自己无能,儿子这样大的事情竟然不同自己讲,自己要从网上知道。


薛爸爸摘下眼镜,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又戴上。


“阿爸是不是很少同你讲起你姆妈,”


薛爸爸轻轻握住儿子搭在自己膝头的手,粗糙苍老的手摩挲过他的手背,


“你看见过你姆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晓得她是个顶漂亮的女人家。可你姆妈怀你的时候特别能吃,我带她出去散步的时候她胖得别人家都认不出来了。有人同她讲说她这样子不好看了,老公要不欢喜她了,你姆妈就昂首挺胸冲人家说“我老公才不会。”


“你妈一直都过得很开心,到怀你七个月的时候,你特别欢喜乱踢,你妈就捂着肚子朝我笑,说希望你将来也能是一个开心的小孩子。


“阿爸其实真的没想要你有多大的名气赚多少钱,甚至你让阿爸一直养你我也养得起,阿爸就是想你活的开心,同你姆妈希望的一样。那你既然喜欢唱歌,阿爸卖房子也随你卖,哪怕最后穷光蛋了我也是你爸,只要你活得开心,阿爸就都随你。”


他伸出手,擦掉了儿子脸上的眼泪,长长叹了口气,


“三十四岁的大男人了,莫哭,像个什么样子。”


“从上次你同小高…分开,阿爸就同自己讲,这辈子只要我儿子开心,高矮胖瘦他想娶什么样子的姑娘我都答应,就是实在没想到你给我领个男人回来。


“阿爸晓得你是真的喜欢他,儿子你记住,你都这么大了,阿爸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是我年纪大了,一下子接受不了,所以能不能缓一缓,等阿爸想通了,你再把他请到家里来。你等等阿爸这个老木头,啊?


“不哭了啊,个男子汉的样子。阿爸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给你定定心,我让你弟弟帮我订好了回上海的高铁票,一会儿就走。阿爸这里你不要担心,啊?”


薛爸爸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儿子的肩膀。


不知道怎么一晃,那个一时风光一时落魄的愣头青肩膀也宽了,身板也厚实了,已经是个有主见的大男人了。


薛爸爸欣慰地笑了,眼睛热热的,心里也热热的。


“阿爸你放心,”


薛之谦伸出另一只手,把爸爸的手包起来,


“我一定好好的,阿爸你放心。”




18.


“鸣鸣,我付得起海蝶的违约金吗?”


薛之谦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张鸣鸣。


小女孩儿没有想象中的惊讶或者愤怒,抬头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望着他。


“你付不起。”


然后轮到薛之谦一脸惊讶。


“我刚和公司通了电话,他们不会和你解约。”


“我知道你肯定放不下大老师,然后又个人英雄主义泛滥地要不拖累海蝶来个东山再起,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今天开始三十四了大哥,你以为你还小伙子啊还东山再起,你想都别想。”


张鸣鸣抬起下巴,笑得一脸没了我你可怎么活的样子。


“台湾平权的浪头刚起来,这会儿舆论风声很多都偏向你们。而且这么一闹,你俩的老婆们一下子团结一致了,也不吵架也不撕逼了都乖得不行。”


“当然不是说你这会儿公开就万无一失了,你还是有可能被封杀或者再跌停。”


“但是海蝶说四年前他们赌你赌赢了,这次还赌你。”


“只要你自己想清楚。”


她把饭放在桌上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一样折回来,


“刘迎姐刚打电话跟我说,大老师在家里成天揪着被子角儿,委屈得跟个小媳妇儿似的等你回去呐。”




19.


门铃响的时候,大张伟整个人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一看钟,夜里1:18。


他一边儿嘟囔着“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啊我都睡了”一边儿光着脚丫子去给开门,打开门的时候眼睛都还是闭着的,


“进来吧姐,”


他打了个巨大的呵欠准备回房睡觉,门口的人却没有丝毫要进来的意思。


“姐你……”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薛之谦穿着白色的棉T恤,托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他的门口,笑得比走道里的暖黄色灯光还要暖。


他的胡渣还留在下巴上,半截没理好的衣服从行李箱底下拖出来,眼圈青黑,活像个刚从遥远圣地归家的旅者。


他把箱子竖起来,松开手,冲自己张开了怀抱。


仿佛跋涉千里,就是为了这一刻。


“大老师,我回来啦。”


他如是说。




20.


明知这是一场意外,


你要不要来?


——END——


那啥,内裤我是杭州人基本不懂上海话,


所以文中薛爸爸的口音大概是杭州混上海?


欢迎上海姑娘指正了,


抱拳。

都过去了

那时候也是借寻找素材之由看些与考试无关的杂志与小说,什么都看,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看有深度的名著也看无病呻吟的伤痛文学。

当我摆脱那个身份,获得自由与选择权之后,我并没有勇气去回顾和评判我的历史。身处其中,我从不敢触犯这个玻璃房的一门一窗,因为这个房子里面有暖气,有食物,有淘金归来的先驱者们在受邀讲述通往金矿的最近最安全的路。我看到玻璃房外面的山川丛林,杀人不眨眼的猛兽与鲜美多汁的浆果都在等着房中人的光临。也有人摔碎那盛满酒精的高脚杯,呐喊着闯出房去,披荆斩棘,成为房中人接下来几天或几个小时内的话题与谈资。我再不知那人的下场,有人告诉我他出门不久就已被猛兽擒住,打了牙祭,也有人说他占山为王好不风光……我不想再去打听,先驱者们的经验还在分享,接下来要讲的都是平坦顺畅毫无危险的路线,直接通向人生的桃花源。

我耽于这种安逸,尽管我不快乐。

有人能从这份安逸中打磨出人生的光泽,因为他们足够出类拔萃。

也有人享受不到这份安逸,他们早早地选择了桃花源以外的地方继续他们的生活,或艰苦或辉煌。

而我惧怕风雨,惧怕途中不期而至的跌倒乃至伤痛,因为我认为那代表着弱小,代表着不堪,代表着在别人炫耀自己的成功时你只能舔舐自己失败的尴尬。

那个桃花源叫”出人头地“。

于是我沿着前辈们走过的路继续向前,我有目标,我有补给,我有指南针,我也有同伴。渐渐的,我也开始有快乐。

就是日子过起来像是吃了一盘没炒熟的菜花,油水味精放的十足,香气四溢,色泽青翠,吃到嘴里却泛着难言的生涩。

三月天09.10

毛豆菜i:

_00964:



九.




王文博问张伟,什么是世界上最和谐的夫妻关系。问话的时候他哥正跟他嫂子闹离婚,当时张伟不稀得理他,也像晒太阳似的耷拉着眼嘬着烟,告诉他,光棍儿一根您操个什么劲的心呢。




蒙田觉得美满的婚姻是聋子男人和瞎子女人配对,张伟想起这话立刻转述给王文博,说你放心,他俩离不了。




王文博不解,怎么呢?




你听听你嫂子那公鸭嗓子,再想想你哥那大驴脸,还不明白吗,这就叫舍我其谁。




后来果真没离成。张伟临走前一个礼拜还赶上他家二姑娘满月,请柬是王文博送来的,顺道捎两张他原来想买没买着的黑胶,说是赶集抄着了。张伟不信,没戳穿什么一笑了之,留他喝水的功夫回屋包了个红包给他,让他满月酒上捎过去,礼轻情意重,人就不露面了。




太阳大,热。张伟就这么搪塞过去了。




好朋友就是心知肚明但是从不拆穿,王文博是他的铁磁,所以没说别的,打开纸包瞄一眼,叫一声,嚯,够意思。得了。




女朋友就不行,非得拆穿,越来劲的女的越愿意来劲,非得看他灰头土脸她们才觉得安全似的。张伟想不通,任何人被琢磨透了都难堪又难看,何必五花马煮作白骨堆,千金裘扯成破布头,人不是油田,庄稼地底下可能就只有烂泥,而烂泥下头没有石油,也没有天然气。




可她们就是不愿意把心放在肚子里,张伟总让她们担心,行动言语,哪一项不是灾前预警?她们盯着他,就像经历过大地震的难民一见老鼠搬家就哆嗦。担心就问,东问西问问出一堆莫须有的麻烦,就更担心。她们是比他的每一个朋友都更了解他,但他总觉得自己在她们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似的羞耻。女孩们的眼睛都是X光机,说起话来都是坐诊多年的老中医,谈恋爱变成了过日子,过日子过成了望闻问切,每个人都觉得他有病,也都觉得自己能治好他。




大言不惭。




薛之谦也一样,张伟有预感,薛之谦早晚也会像她们似的试图拯救他、治愈他。他不需要。




“但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薛之谦拿着一个锤子换来了张伟的注意,“就只要钉一颗钉子就好了。”




张伟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薛之谦又是在撺掇自己做什么——礼拜天,他懒得开店,在床上躺着,薛之谦在柜子下层翻出几张相片,问他要不要拿个大相框把它们统统裱起来。你一眼就能看见所有你想看见的人了,多好。他这么说。




张伟当然不愿意,死猪似的躺着,连眼皮都懒得撩,我何必费这劲呢。




又不麻烦,我家有个画框没用的,要不要我给你拿来?




拿来我也没地儿挂啊。




薛之谦拍拍组合柜上方的一片空墙,就这里嘛,你在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




你说的是不错,可干这事儿有意义吗。




什么意义啊,要什么意义啊。你要是懒我可以帮你弄嘛。




我是懒,主要我还怕疼,万一掉下来砸脚面上可就崴了,真崴了。




薛之谦又打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个工具箱,找着把锤子,就拎起来给张伟看,但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就只要一颗钉子就好了。




一颗钉子?张伟睁开眼,不大的光亮里是顶上墙皮灰白的裂缝。弄就弄吧,我家没钉子,你有吗?




嗯……薛之谦在工具箱里翻腾,窸窣,就像正闹耗子。他打开一个小纸包,惊喜道,什么啊,你这里面不是有钉子吗,呐,他举起一根铁钉,这个可以吧?




眯起眼也看不清,张伟迷迷糊糊觉得钉子的尾巴可能是锈黄了。




等等,这个锈掉了。薛之谦又窸窣起来。张伟叫住他:




“你还是别回去拿了,不瘆得慌吗。”




一下子没了响动,半晌薛之谦才搓搓手指,蹲不住了就地坐下。




“不会啊,又没什么事。”




没事儿?张伟暗自嗤笑,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痛哭流涕,做了噩梦还蹬他下床。他撇撇嘴:“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去吧,现在话说得好听,待会儿再给吓尿了回来我还得给你洗裤子。”




“……你神经病啊!”




薛之谦瞪他,却怎么也气不起来。




这是张伟第一次去城南的小区转悠。说是小区也不恰当,没有大门,也没竖一片栏杆围起,就孤零零的十几栋楼蘑菇似的挤作一簇,每一栋都像另一栋的复制品。楼当间连棵树都不长,到处都是泥巴和铁锈的颜色,闻着像个燃尽的爆竹泡一碗肉汤。烟气,火气,烟火气。




被薛之谦领着东拐西拐的动作让他想起以前钻胡同的时候,青天白日,他却像个睁眼瞎似的左右冲撞,不知前途,就为了找样东西。他找过蝴蝶,找过朋友圈里传言的最好吃的火烧,也找过不愿意见他的姑娘。现在他找一个画框,既不浪漫也不实用。




“你上来吗,还是在这里等?”薛之谦领他在一栋楼前头停下,抬眼问他,表情为难。




他想也不想:“走呗,你家不是住顶楼吧?”他本来想说要是顶楼就算了,我腿疼,抬头一眼就数过来,这楼最高不过才四层,“嗐,走吧走吧。”




上楼去他就后悔了,三楼楼道里还有血没擦干净,墙皮上像是给人一指头蹭上去,小小一块痕迹,黑的,旁边写着通下水道的小广告。薛之谦倒不受触动,楼梯上快走两步,开了门。张伟忍不住往他对面那户看一眼,门闭死了,一扇普通的门,外头没有脚垫,门口那块地比楼下几家的都干净。




“进来吧。”薛之谦知道他正看什么,“来人清过,现在看不出什么了。”




“那这房子呢,你不说她一个人住吗,以后就这么放着?”




“来过个男的说要卖了。”他看向张伟,“我在派出所就见过他,他说是她爸爸,可我没听她说过自己有爸爸,她说自己家里人都死光了。”




张伟听懂了个大概,揽过他推他进去,自己反手关了门,告诉他:“人家里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别多想。”




“我就是觉得不可能,谁会让自己家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外头讨生活的,还……”薛之谦突然停下不说了,像是摸着忌讳,他偷眼瞧了瞧张伟的反应,谨慎地闭上嘴。




张伟四处打眼,没注意他言行有异,只当他是为女孩鸣不平,心里别扭才讲不出话,就劝他:“当爹当妈也不一定都好,你就当这也是种职业就好明白了,有人干得好有人活儿臭,摊上哪一样的全凭运气。诶,你这屋收拾得倒挺利索,就是这地脏点儿。”




薛之谦没顺着搭茬,而是让他在厅里坐一会儿,自己去屋里找找东西。




坐下以后张伟觉出不对,屋里没人味儿。没人住的房子容易积灰,一个月就能满铺一层,薛之谦在他家待了两个多礼拜,期间没听说回过家,屋里落灰似乎也合情合理。但屋里的东西收拾得太干净了,更显这屋子冷漠而死板。




张伟扭过头朝屋里喊话:“诶,你妈没回来啊?”




不知什么东西让人碰掉了,一声闷响,骨碌碌地转。




“没有。怎么了?”薛之谦的声音听着极远,还朦胧。张伟不解,起身前去屋里寻他,却看他蹲在个储物间似的壁橱里,手里捧着个靛蓝色橡胶球,眼神飘忽像是正神游。




“嘛呢你?”张伟蓄意吓唬他,突如其来地出了声,果然吓得他手一抖,猛地抬头看去,身子往壁橱里头缩。张伟没多想,歪头笑他:“怕什么呀,我,没别人。东西找着了吗?”




他探头进去,左右一看惊讶不已。壁橱两侧塞得满满当当,也不规矩。每侧有两层架子,右侧上层是衣服不分冬夏地堆着,旁边隐约看得见几摞书;下层全是各色零碎,他认得出的有玩具有卡片,还有玻璃瓶子塑料纸一类的杂物;两层架子底下还有不足半米的空间,几个纸箱严丝合缝地给它填满了。左侧的状况与之相仿,甚至在内容上层层对应,衣服,杂物,纸箱。只是上头两个纸箱被薛之谦搬到地上,开了封。他手里拿到的橡胶球兴许就是从这儿来的。




张伟赸笑着一笔带过:“我说你家怎么这么利索呢,合着东西都藏壁橱里了啊。”




蹲着的薛之谦早就站起来,紧靠着背墙,半吞半吐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把握,不自觉蹙起眉头。他想了想,伸手把张伟推出壁橱,丢下一句话,干脆地关上门。




他说,你等着。




张伟听得懂人话,心里别扭却还是出去了。他直觉薛之谦有事瞒他,这是他二十六年第一回相信自己的直觉。




没一会儿薛之谦就出来了,拎着个画框,不锈钢框架,上头封片玻璃,底下扣一块刨花板,大小装一张四开纸还留得下一圈富裕。他没看张伟,出屋以后不声不响地带上门,这才说,找到了,走吧。




一路上张伟一个人捯磁带似的说个不停,薛之谦偶尔也应和两句,多一句不说。他像是被想不完的心事充满了,眼里看不进东西,耳朵也听不进,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的丁点儿注意。




张伟看着,憋着,到家以后才发作,问他:“怎么了你,中邪啊?”




谁知薛之谦没像以前似的回嘴,而是沉吟再三,鼓起勇气挺直了腰板直视他。这架势张伟熟悉,定是要自陈了,语不惊人死不休。




果然,薛之谦说:“张伟,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




完了。张伟才不知道他是要坦白什么,他只是单纯害怕“坦白”这两个字,唯恐自己被动地跟他越来越熟,也怕他会用自己的暴露要挟换取他的暴露。




张伟盘起手来,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嘴上却答应着:“你说。”




“我妈走了。”




——什么?张伟一时没能作出反应,愣了。




“等会儿,走了?什么叫走了,是是是……那什么了是吗?”




“不是死掉,就是走了,离家出走那种。”薛之谦想办法解释,又不想描述得太清楚,“她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大概有三年多了吧。”




张伟诧异:“你说你妈她离家出走了?”




“其实也不算……”




“不算离家出走那算什么,回娘家了?”




“我是说……其实她也不算是我妈……”




张伟彻底地懵愦,睁目结舌:“你等会儿吧,什么……”




“这件事说起来要很久,你确定要听吗。”




张伟没头没脑地反问他:“严重吗?”




他不明白:“什么?”




“你要说这事儿它严重吗?是你对门儿那种严重程度吗?”




薛之谦犹豫了一恍,拿不准主意:“应该……不算严重吧。”




听见这话张伟才松快下来,象征性地点点头。他从薛之谦手里接过画框,让他去洗块抹布来擦擦干净,一边示意他可以开讲,他在听。




比起刻意为之的谈话,这种叙闲话的手段更让薛之谦觉得舒服,他也就欣然答应,投洗抹布的空当中开始了他的故事。从十年前的上海说起,三月春寒,红裙飘飘,一个骗子和一个小孩,再到这座不知何处的堰城,提心吊胆的生活,日复一日瞒复瞒,再到骗子留他一个面对这份与他原本无关的生活,而自己却不知所踪。讲到小时候挨打的情节,张伟正站在椅子上往墙里钉钉子,他就没敢细说,只说陈珊原先脾气不好,有时控制不住也会动手,仅此而已,生怕给张伟吓着或气着。好在一颗钉子不必钉上一个小时,薛之谦自觉漫长的几年转述与人不过几分钟,这几分钟里张伟钉好了钉子,挂上了画框,从椅子上下来,拎着个锤子一动不动地看它。




“我再补俩钉子吧。”他自言自语。薛之谦配合地取来墙边的工具箱,翻出两颗钉子递上去。




“谢了。”说完他又站上凳子,找好位置动起手,“你之前怎么一句都没提过呢?”




“嗯?”




“你家里的事儿。”




薛之谦尴尬地跺跺脚,强笑答道:“我是以为……没什么必要嘛。”




张伟不置可否,问他:“这么些年你就没打算着回自个儿家吗?”




“我想过啊,但是……没办法吧。我不想报警。”




心软。张伟暗自叹气,说那她失踪之后你报警了吗。




“报了,湘云带我去的。”




“谁?”




“邻居姐姐。”




“你可别告诉我她姓史。”




“我不知道她姓什么,她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事。你也不怎么提你自己的事诶,”他突然来了兴趣,“诶,你是北京人是吧?”




“我不说是因为没什么可说的,跟你比不了,你过得跟故事会似的,我这最多能算个焦点访谈的水平,法治进行时。”




“什么东西啊。”




张伟从椅子上下来,脚软打了个踉跄,后怕得赶紧把锤子放下。他故作镇定地拍拍手,回身拉过薛之谦,扬着下巴显摆战绩:“瞧瞧,上头吊着底下托着,稳当!”




怎料薛之谦把他那点敷衍的本事学得十足十,连声糊弄:




“行行行,好好好。”




没再评论,他转过身去朝向窗子,空画框跟他一样正对着窗,上方明亮的玻璃窃取了窗外短屋檐的一角,还有男孩的黑发顶,一条蓝白的天空像条鱼在他的头顶逡游。




“你店里的书太少了。”他突然说,“这样我很难说服自己再和你待在一起几个礼拜的。”




“不到进货的时候呢,凑合凑合得了啊。”张伟后知后觉地高声叫起来,“你等会儿吧,不是,这话说的怎么跟我求着你跟我住似的啊。”




薛之谦看他就像看个二傻子:“我给你房租了吧?”




一天一块钱,那天晚上他们说好的。薛之谦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从盒子里抽一块钱给张伟,他在就交在他手里,他不在就压在收音机底下。当他要把钱亲手递给张伟,那感觉就像去游乐场买门票,而当他把钱搁在桌上等他来取,他就觉得自己像个买春的恩客。




张伟说,给了啊。




“你吃的饭是我做的吧?”




小子会下厨,张伟也就由着他去,自个儿两个礼拜没进过厨房。




张伟点点头。




“你穿的衣服是我洗的吧?”




可算抓住反驳的机会,张伟眼神一亮:“诶!等会儿,说清楚了啊,洗衣机洗的。”




“洗衣机?”他反而遭到了耻笑,“洗衣机你分得清哪个是排水哪个是清洗吗?让你洗个衣服差点连累我淹死在床上。”




张伟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开着排水阀接水的那回,水龙头开了二十来分钟才给他发现,屋里全给淹了,卧室也没能幸免。薛之谦午睡起来,穿起拖鞋两脚泡在水里,说自己好像梦游了,脚软得像在游泳。




成吧,张伟摸鼻子认怂。




“那你说是谁讨着好处了?你衣食起居都有人帮,我可是一直追你都没追上。”




薛之谦盘起手质问他,微扬起下巴一副胜券在握的德行,张伟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




活脱脱就是小时候的张伟他自个儿。




暗叹一口气,张伟拱手认输:“得,您厉害。”




“诶诶诶,你要想赢简单的啊——”薛之谦朝他眨眼,“答应我嘛,你想要我怎么认输,我就怎么认输。”




“人给下套儿我就往里钻?我活腻歪了我。”




拂袖而去倒不是因为不爽,只是张伟让自己的新发现弄得心里糟乱。自从上回相互摊牌,似乎薛之谦就更换了他的作战策略,说话做事胆子大上许多,向他示好的次数却少了,再没有粘着他后背不放的眼神,闲时调侃也不见了字里行间的患得患失。




就像是他一夜之间成了情场老手,能随心所欲地释放自己的喜欢,也能择时将其羁押,不予表露。




这符合张伟事先的预期,他早看出他是个聪明孩子,眼力高超,心思也细,只是预言成了真一时半会没法消化,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会无端怀疑“他是变心了”。




危险。




“喂!”




尚未在柜台前头站稳脚跟,张伟就被屋里的叫声吓了一跳。嘛?他回得极不痛快。




“放照片啊!你忘记放照片进去了!呐你要是不过来我就帮你放了哦,把你最丑那张放在正中间万佛朝宗了哦!”




“随你便!”




完了完了。张伟找准凳子一屁股坐下,心想这下子算是彻底完蛋了。




















十.




张伟说的对,爱情是要有人给开窍的。




薛之谦开始是误会了他,以为心动就算开窍,等让他反复拒绝几遍才知道心动其实什么都不算,顶多是种觉醒。如果爱情是要走进一间屋,开窍就是找见门口,而心动只是让他知道自己面前有一间屋,他或许能进去,也可能不行。




倘若根据他说的,那么薛之谦早就错过开窍的绝佳时机,虽然他还小,但在张伟看来他已经晚了。张伟早,不一定是早熟,也可能是更晚才学会甄别或拒绝,没人给得出答案。




在爱情这档子事上没有老师,也没有同学,薛之谦会的东西不多,一部分是邻居女孩教他的,一部分是因为他喜欢看电视剧,擅长背台词。




女孩叫湘云,这个名字是女孩自己告诉他的。前去报警那天回来的路上,他们从一颗梧桐走向另一棵梧桐的途中,他嗓子口黏了灰尘,正咳嗽,她就给他说了她的名字,好像这话比给他水喝还理所应当。姓什么他不知道,后来他发现她也不太在乎他姓什么,反正每回都叫他谦谦,叫小姑娘似的。




湘云有时会让他去家里待一会儿,通常都是在上午,十点以前,七八点钟的样子,待不过两小时她就让他带了吃的回去。某次他留了心眼,回到家里始终留意着外头的动静,十一点多不到半点,有人来了,敲湘云的房门,叩叩,叩叩,她就来放他进去。薛之谦在门缝间看见两条黑布裤管和一双脏了的皮鞋,是个男的。




黑裤管跟女孩光裸的小腿摩擦挑逗,薛之谦一惊,拍上门,哐的一声把什么都暴露干净了。




他不知道他们原要做些什么又真的做了什么。去粮店买米的时候他听见过老太太聊天,说哪家姑娘早早吃起青春饭,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青春如何当饭吃他不晓得,也不能理解她们讲的可怜可恨的道理,偷听来的只言片语向他传达了这样的信息,人人可说人人说,无论岁数远近都一样。野地边上的孩子王揍他,因为他没爸爸,可哪个孩子背后没大人,他又是打哪儿知道的这些?




薛之谦清楚得很,这些陈珊都给他讲过。上梁不正下梁歪,洁洁,你以后可别——遗憾的是她留下半句没说完,就挥挥手让他走了。




下午湘云来找他,像是要解释清楚又顾虑不知如何开口,独自在门外尴尬着,薛之谦看不下去,让她进来坐。进是进来了,可她无论如何也不肯坐下,又黏糊糊地踟蹰半晌才说,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啊?什么?




她松一口气,镇定了些许又说,你见着人来我家了对吧?




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你别怕,我不介意。她没留给他辩解的时间,赶流程似的往下说,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做什么的,听了你再好好想想还要不要跟我来往。




他点点头答应了。




女孩立即搭乘早前积攒的勇气,一鼓作气告诉他,我是出来卖的,为防他听不懂,还加上一句,和人睡觉挣钱。




薛之谦听得懂她说的出来卖是什么意思,电视剧里也有妓女也有小姐,但他还是愣住了,因为湘云跟电视里的妓女不一样,行事做派没一样相似的,连岁数都对不上。他直眼这几秒钟里,女孩以为自己要被他嫌恶了,于是做好了和他再无瓜葛的准备,谁知他却眨了眨眼,说,哦。




什么?女孩相信自己是听错了。




我知道了啊。薛之谦摸摸鼻子,回身走向厨房,一边让她不用担心,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会因此就变脸。




“我管不着你是做什么挣钱的,我跟你是朋友,就是因为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才能成朋友的对吧。”他带着洗净的饭盒出来,顺手拿一个苹果给她,“给你,昨天买的,又甜又脆。”




薛之谦当然没说实话,这条信息对他而言还是有些分量的,倒不是抵触,只是费解。又不能问她为什么要干这一行,不礼貌,也怕伤害她。在他眼里女孩子都软弱,再能干也比不得男人,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男的心硬,也不容易扎根,这样的就是能免除不少灾祸。




邻居姐姐和妓女的轮廓合二为一,当中的变化他很难用语言形容,通常是看不出,但听见楼道里陌生的脚步声他会本能地握起拳头,就像他分明知道那是一场伤害,却还得接受它。随即而来的是怨怼,他会不想跟她说话,以此惩罚她给他们带来的困扰,他们是他也是她。薛之谦相信女孩能过更好的生活,她却无视他的愿望,让一切如常。




她比他大五岁,理应比他更通达事理。当她看穿道路的错误却不加以遏制,她的下一步势必比错误错得更加离谱。但她没有,她看得很清楚,却横下心要继续这条路。这在他看来就是场谋杀。




薛之谦问过她想没想过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她病怏怏地反问,什么叫普通人。




给她递一杯水,他觉得这问题不好回答,就言简意赅地糊弄,我看别人都算普通人吧。




对了,她使胳膊支自己坐起来,杯子里的水她没动,搁在沙发前头的玻璃茶几上,看别人都觉得是普通人,都觉得那样的日子容易过,可我不这么觉得——我不想好,这样我才舒服,你明白吗?




薛之谦没太听懂,以为她是烧糊涂了,就不反驳,一声没吭。湘云眼里突然燃起寂静的冷火,灼灼投向他,傍晚时分昏沉欲睡的屋子并未因此偷着光亮,反而是云翳向前腾挪,遮住霞光将落日狠狠摁下山头。屋里更暗了。他揉揉眼睛,眼里女孩的身影模糊地晃动,被消解成了万千颗无光的星斗,就像电视里的黑白雪花。




她似乎也因此变得冷淡,声音无甚感情,变成个冷冰冰的戏里的人物。




“以后你会认识许多人,朋友或者是能和你上床的人,无话不谈,一起吃一起睡,你们会摸黑做高兴的事,但是很有可能在之后的某一天里,你会希望自己不认识他。记住我说的,那时你一定要毫不犹豫地甩开,不要害怕去做那个坏人,否则你对不起你们一起过的那些日子。”




他因为“摸黑”这个词嗤笑出声,故意弄出动静,童稚的羞涩欲盖弥彰。在地上坐着,他仰靠向沙发背,脑袋碰上湘云垂在腰间的手。




“你说什么呐?”




“我说——我觉得你特别厉害,像个普通人,但是跟别人都不一样。”薛之谦给张伟解释明白,其实是把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张伟窝在床铺上翻一本画册,时不时抬眼看他往画框里搁相片,懒散的样子与他记忆里女孩的倦态奇异地重合了,于是他十分突兀地说,你是个普通人吗?你不是吧。




没看过哪本书里说过童年不幸福的小孩会有这方面的毛病,思维跳跃得跟漏电的手电筒似的。不过张伟想起一个动画片,里头一个人说,每个人都是他们故事中的主角。保不齐薛之谦就是这么想的,他的故事里可能只有两个人,过去的自己和幻想里的自己,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实际上该干什么。




他没察觉到自己又在撇嘴,平淡地回应:“你只认识我肯定就这么觉得,旁边那陈老太太早年里可能还抗过日呢。”




“可我不认识她啊。”薛之谦放下一张单人照,又拾起另一张。




张伟把画册扣在腿上,坐起来,指点着质问:“我这照片有二十张吗,你这都翻腾半个钟头了吧还没完?”




“我又不知道哪张对你来说更有意义……”




“就一照片要什么意义啊,你挑俩好看的往里一摆不就得了吗。”




薛之谦急了:“哎你这个人讲讲道理好不好,能挑出好看的我至于挑这么久吗?你自己看这都是什么东西——”他手里是张合照,几个半大小子,张伟不在,“脸都是糊的,拍照的现场中风是怎样。”




看一眼照片张伟也急了,一把抢过来,急赤白脸:“去去去去去玩儿勺子把儿去,这我拍的!”




巧极,薛之谦随手拿来的照片就是张伟拍的,还是他十二岁第一回拿相机。他天生不协调,不会单闭一只眼,真闭上得整张脸一块儿使劲。咬着牙拍一张,快门一咔嚓就咔嚓掉了朋友们恣意活泼的嘻哈相,留下几个不清不楚的影子,跟灵魂出窍似的没精神。遭殃的朋友里只有一个他还认得出,当间那个最高的,是年方十七却梳着背头的郭阳。另两个男孩早几年就不联系了,大致有一个姓刘的,另一个家里有钱,脚上的耐克没重过样,还让他们围着抢过一双,单为了好玩,抢来也没穿,转手就给扔了。




他今年二十六,仔细算这也算是半辈子以前的事了,前尘往事,记得住的是往事,记不住的成了爆土扬灰,模糊又牙碜。




薛之谦看他盯着手里的相片入了神,以为说了不该说的,就推他,说对不起。他盘腿坐在床尾,只能碰着张伟交叠着的小腿,早前发现的他袜子上的破洞也严肃起来,独眼似的跟他对视。




“啊?”张伟听见句没头没脑的道歉,知道他又想多了,“我吃多了容易眼直,没你事儿。”




他把相片扣在画册上,相片背面写着个日子,1995年10月23。他记得转天的报纸头版说的是印度日食,他跟王文博一块儿看的报纸,看完王文博就给他讲了个印度男人娶了条狗当老婆的奇闻。说话间正好有条黑狗打脚边过,吓得他一哆嗦。王文博还开他玩笑,说,看看,这狗是不是看上你了。




狗还就真原地卧下不动了,黑玉似的俩眼瞅着他,他动它就站起来跟上。一跟就跟到了家。张伟回过头想轰它又不敢,索性不管了,原样上楼回家。狗跟着他也蹦上楼,吐出舌头殷勤地巴望,给他看得心软下来,蹲下跟它商量规矩,说,你听我的,我就带你回家,愿意吗?狗不会说话,什么反应都是他说了就作数,总之是给带回去了。




他软磨硬泡一晚上,下了几百回保证,最后说动家里把狗留下,养到他初中毕业缘分才算尽了。没送人也没得病,家里门没关死给它跑出来,可能是想去迎张伟放学,要过马路,结果让车碾了,当场气绝。




后来他又养了条小白狗,黑狗再也不碰,看见心里就乌突突地难受。想着倒还行,他刚又想了一遍,什么难过也没觉出来,就是突然特想张嘴说话,讲故事。




“你知道有一印度人娶了条狗当媳妇儿吗?”




薛之谦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啊?




“没听过我就给你讲讲,刚想起来的,挺有意思。”倘若遇上个喜欢抬杠的,人家一定不吃张伟这一套,不仅不吃还得反讥“说的跟你见过似的”。




“不过我是没见过,我是听人说的,得有十三四年了吧,他肯定也是听别人说的,那就得再往前捯一年半年的。”接着他把记忆里王文博说的新闻言简意赅复述一遍,省略了不少生动的细节,诸如二者如何同房的种种,让他长大了再讲实在是无颜开口。故事讲完他发觉自己好受了不少,心里真实的空落被猎奇的故事填补上,故事真真假假也就没人在乎了,反正他不在乎。




起初薛之谦还一脸懵懂,这可能是由于张伟编撰出二者田间相爱的环节,等到他们办起仪式,薛之谦才正式听懂了,舒展开眉头,笑了起来。




张伟问他笑什么。他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个孩子像黑猫警长一样,长个狗头却会说人话办人事。




张伟也跟着他瞎扯淡:“保不齐黑猫警长就是这么来的呢,谁知道印度人是不是也喜欢猫。”




“不过狗又不会说话,他怎么知道它愿意嫁给他?”




“就感觉呗,男孩儿耍流氓就不说了,女孩儿要想啵儿一个不也是因为感觉到了吗,合不能先问一句,‘小薛同志,我能亲你一口吗’——”




“能啊。”薛之谦顺着他的玩笑应下来,歪头等他答复。等上一个眨眼的功夫,见他还是不动就索性自己爬出一步,欺身上前,不经许可地贴上他的右脸,印上他的章。




从他答应那一句开始张伟就愣了,眼睁睁看他过来,半扇身子盖上来,拄在他手边的胳膊微微发着抖,汗毛孔里发出荷尔蒙的热气。少年虽然只是亲他的脸颊却还是闭上眼睛,睫毛打颤,在他飞翘的发梢身边卷起风旋,竟然带出了久违的面热。




他从不知道男孩的嘴唇也是软绵绵的,肉感,湿热。




薛之谦亲过他就又坐回原处,对着他而不再侧身过去,低下头笑嘻嘻地捡照片。张伟就看着他笑嘻嘻地捡照片,半晌讲不出话来,自恃千帆尽过的老心脏竟然怦怦鼓动,泵出许久未见的,令他手足无措的热血。
















24h




存货没有了,下一次要很久很久以后。回见各位。


短篇|将来的事

chasy_chasy:

写在前面:真的是没过脑子写的,没有营养的甜。

大概是三流小说里的桥段,张伟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趴在玻璃桌上,头顶深绿色的大阳伞也没完全遮住打在后脑勺的日光。
头重脚轻,明明没有喝酒,明明之前睡在酒店。张伟可以确信,他第二天还要赶回长沙的飞机。然而现在,恍惚间延迟的环境音灌进耳朵里,他眯着眼直起僵硬的身体,发现自己真的莫名其妙来到了室外,总之大概是某个咖啡店外的座位上。
除此之外,一向听力敏感的张伟立刻就捕捉到从门口音响里放出来的歌,令人震撼,红橙黄绿蓝,是已经几百年没听过的《欧若拉》。

伴着复古的节拍,张伟刚掏出手机想给刘迎挂个电话弄清怎么回事,一个人影就飘过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这里没人吧?”
张伟抬头,粗口差点没直接飙出来。
薛之谦,准确地说是脸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的薛之谦。黑T黑裤,刺猬头绑着白发带,两只胳膊从宽大的袖管里伸出来支在桌子上,一样该死的瘦,正托着下巴一脸纯真的看着自己。
“你多少号啊?我们一会儿一块过去候场啊!”

这明朗又活泼的少年音,想眼前的人昨晚还在自己床上被折腾的乱七八糟要哭不哭,现在突然满脸新鲜的胶原蛋白对自己热情尬笑,张伟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薛之谦……你……怎么弄的?”
张伟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他最关注的还是返老还童的秘诀。
结果对面的人惊讶地张大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

这孩子该不会傻了吧……张伟想,谁不认识你啊。
《欧若拉》放完了,紧接着进了《杀破狼》的前奏,张伟神经抽搐了一下,一种可怕的预感爬上心头。

“喂,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啊?”薛之谦不屈不挠又问了一句。
张伟瞥了一眼走过他身边的一个路人,揉了揉眼睛,千真万确自己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黑白屏诺基亚古董机。

“内个,不好意思,我能问下现在是哪年么……”
“呃……2005年啊。”

张伟比自己想象的更快接受了穿越的事实,没错,他回到2005年了,薛之谦内会儿还没出道,是一个对音乐圈充满向往的选秀小树苗。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原来刚才交表时你排在我后面啊,我都没注意。”
真好哄啊,张伟想,自己随口胡诌的理由就骗过去了。虽然不知道这次穿越要持续多久,但是以十二年后的姿态回来看着十二年前的薛之谦,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那会儿他们还不认识呢,谁知道过了十二年就变成了恋人呢。

“你一会儿唱什么呀?”
张伟摸了摸口袋钱包还在,就点了两杯饮料和薛之谦坐着聊天。
“《情非得已》,我准备边唱边跳,现在好多人都是边唱边跳,评委喜欢这种,唱跳型的。”
张伟喝了口果汁,情不自禁地说:“其实你安安静静唱情歌是最好的,没必要非和他们走一样的路。”
对面的人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拍桌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唱情歌啊!我给你说我自己还写歌呢!但是现在只有边唱边跳才能红,你知道花儿乐队么?《嘻唰唰》知道吧?就流行那种!”
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张伟后知后觉,2005年是他发《花季王朝》的那年。一个无奈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得赶紧去给百代那边说一声,把该买的版权买了,省得明年吃官司。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和花儿乐队的大张伟长得有点像?”
张伟闻言猛地抬起头,薛之谦赶紧摆摆手,“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比他好看多了,他比你胖,眼睛也比你小,但是你们俩都染头发,他是红色,你是绿色。而且听你口音是北京人嘛,大张伟也是北京人。”

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张伟勉强挤出一字笑摆摆手。薛之谦转而有些羡慕地看着他,“其实你……今天穿的很帅啊,像明星一样,评委印象分一定很好。”
张伟低头看了看自己,BAPE的上衣RICK OWENS的裤子MCM的鞋,在生活还拮据着的薛之谦眼里应当是很富裕的象征吧。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尴尬,但是张伟还是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将来你也能穿的很帅,比我帅多了,而且你将来……你将来还会有自己的衣服牌子。”
薛之谦一下笑出声来,“怎么总觉得你好像知道我将来会怎么样一样,我干嘛要有自己的牌子啊,我的心愿就只是好好唱歌,能靠唱歌吃饭就行。”
张伟想说你的心愿才不是内个呢,你的心愿是世界和平,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1000-1500号进来候场。”咖啡厅对面的演播楼广场传来通知声,薛之谦利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紧张又很兴奋,“该我们了,走吧!”
张伟也站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把手机放回去时张伟才发觉薛之谦一直好奇地盯着他,嗯……智能手机在那个年代的确还是太过于超前了。

“内什么…….就,就是一MP3。”
薛之谦的视线一路跟着他的手,“彩色的,好高级啊。”
张伟重新解锁手机,想到主屏幕上的那些音乐APP,随便点进哪个开屏画面都是薛之谦,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张略显青涩的,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的脸,心底涌起一种带着温度的感动。

“走吧,得进去了。”张伟说罢这句话后,一阵汹涌的疲惫扑面而来,他感到眼皮骤然沉重,无形中的力量要把他拽离当下。

是要回去了么?不能陪他参加这次比赛了么?

他回想起曾经在网上看过的那则我型我秀的海选视频,营销号把它称为‘早年间就爆发段子手潜质的薛之谦’。而眼前的男孩子握紧了手心,走进选拔现场的背影分明是认真而笃定的,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喂!薛之谦!”
他喊住前面的那个人。
“你一会儿进去记得把手机关了……还有,唱歌的时候调别起太高……”

薛之谦回过头愣了一下,看到还站在门口的张伟说道,“呃……知道了,你不过来么?”

张伟真的很想过去抱他一下,他尝试着向前迈步,但腿好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完全动不了。

好像真的不能在现在陪伴你了,但是我会到未来等待你的。

“我还有事情,得先走……”
已经有工作人员催着入场了,张伟知道薛之谦会走进那扇门,在比赛里一路过关斩将,进入四强,紧接着《认真的雪》会爆红,然后……然后就是漫长的沉寂期。

“薛之谦,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你说。”
“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别放弃唱歌,做你喜欢的,做你想做的音乐,你肯定会红,肯定!”

薛之谦有点迷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即笑着对他说:“你也是!做你喜欢的,说不定将来某一年我们能一起红呢!”

是啊,是有那么一年,我们都和自己,和这个世界抗争了许久,最后终于一起浮上水面,在掌声和镜头的簇拥下发现彼此,然后明白了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伏笔和线索,指向如今闪闪发光的一刻。

所有的场景逐渐淡出视线,晕沉沉的身体终于有了切实的感觉。张伟的意识重新被唤醒,他还是躺着,身下一片柔软,这次应当是在床上。

缓缓睁开眼,酒店房间的陈设清晰起来。床尾坐着一个正拿浴巾擦头发的人,大概是察觉到他醒来的动静,转过身温柔地笑着看向自己。
“你梦见我了?刚才闭着眼一直喊我的名字。”

张伟突然有点想哭,就好像时间快进了十二年,把那些辛苦艰难的经历都匆匆带过,让那个属于自己的人完好无损的一下子就来到眼前。

“我梦见很多年前的你了。”
“啊?真的?”薛之谦爬过来趴在他身边,发梢上还没擦干净的水珠滴在张伟的侧脸。

“真的,你内会儿可傻了,还问我‘有没有说过你长得像花儿乐队的大张伟?’”
薛之谦听了把头埋在浴巾里笑,然后又很骄傲地说:“那你现在长得就是和那会儿不一样啊,不像我,一直都那么帅!”

本来薛之谦就是要等着张伟怼回来这句话的,但是在他意料之外,张伟揉了揉他还未干的头发,带着点刚起床的鼻音颇为认真的说,“是啊,我们薛一直都这么好看。”

薛之谦本来还想和他斗嘴的兴致也消失了,心里呼啦啦软了一片。他重新躺回去,靠近他,用手指轻轻去碰张伟带着点暗色的眼睑。
“再睡会儿吧,赶得及去机场,做了一夜梦很累吧。”

“不睡!再看你一会儿,下次见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真是小孩啊,薛之谦看他露出不开心的神情,便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都三十多了怎么还这么可爱,简直像十二年前的张伟穿越过来了一样,他这样想。

【大薛】沉沦 第一章

晨予_:

之前说好的民国文,想不出名字所以就借用了郁达夫的知名小说名。为了写起来方便,其实是我懒,选择了架空背景,虽然第一章完全看不出来。挑了倒叙的方式是因为我此刻很想开车。说完了,谨慎看,毕竟车破…


 @薛洁洁的小奶球 说爱我,再夸我纯洁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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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薛之谦根本来不及搞清楚此刻他的处境,便被张伟拽着手腕摔到了床上,他顾不上被撞疼了的肩膀立时要爬起来,却见张伟解了皮带也爬上床来,捏着他一双腕子就捆在了床柱上。他这时才体会到张伟的力气有多大,拼了命地挣扎也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腕被缚住。薛之谦这才感觉到怕,想今晚注定是逃不了一顿打。心里却委屈得要命,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向来温柔的张伟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而他只不过是很多天没去听戏想去一次戏园罢了。明明张伟之前每个周都会带他去一两次。


滴滴滴!慎点!有任何不适都别来找我!谢谢!


艰难地穿好衣服回了自己的房间,匆匆把这身衣服换了,又翻出枕头底下藏着的钱,草草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趁着天还没大亮赶紧逃出了如今这被他视为地狱的地方。


他存下的钱不算多,怕张伟找到自己也不敢去酒店,想起之前学校做社会活动去的贫民区,便拦了辆黄包车赶紧朝那去了。

不得不说薛之谦还是幸运的,刚好有个教书先生搬到学校旁边去了,空了间房子出来,虽然破败了点,但胜在便宜。薛之谦赶紧交了月租住了进去。才收拾了半个时辰,便觉头重脚轻,身体也浮起了异样的热。他伸手一摸额头,烫的。好端端的,怎么发起了烧。他当然想不明白,却也没精力再继续收拾,好在床已经铺好了,于是衣服也懒得脱,直接脱了鞋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他又想起三个月前北上来蓟城的自己。那时的他,心里虽然忐忑,却有着更多的憧憬。而今发生了这种事,他开始怀疑,他此次听姐姐的话前来此处,究竟是对是错。

-TBC-

一个纯粹的无厘头剖白而已

别抓,酱:

写《我害怕》,有点崩溃,一言难尽。我把小薛和小张同学的老微博捋了一遍,一把把重剑插在心头,刚才深吸一口气,去洗了今晚第二个澡(。




泡沫进眼睛的时候,小音箱播到醉死梦生,我


再深吸一口气


他们年轻的时候,操心爱情,操心世界,操心公平。他们长大了,操心爱情,操心世界,操心公平。他们的心被揉碎了善良被利用了他们有一万个理由从此黑化可他们还是操心爱情,操心世界,操心公平。


做一个平凡的好人,只要是这样的人,都值得歌颂;做一个钻牛角尖的好人,这格外的难,若自己的路走不通便再也无路可走事到如今还是个活着的好人,就该为之写诗;做一个对自己钻牛角尖的对朋友兼容性高的对世界报之以歌的好人,简直不知道怎么去爱他才好。


偏颇了。


可你是我病里的雪梨白糖水。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大概是中学的必背诗句吧?


我去时长缨未染藤径未尘,归来野草丛生古树倒横。老师教我这其实是温情雅致励志诗。写得这么惨,我指着问,写得这么惨,怎么是励志诗?!


因为忧心烈烈,期盼并深知着,他归来会有一盏灯。




他被风雪阻在路上还擎心碎腕地相信总会有灯,他终于拿到了灯,他却要分享这盏灯。


因为他操心啊,他操心爱情,世界,公平。




于是他明明可以坐享其成,却总要带来点什么。


于是他以鞭笞拯救,以欢呼拯救,以反省拯救,以炽烈拯救,以唱出痛彻心扉的沉默拯救,以唱出拨云见日的欢喜拯救,……




最终谁也没成为你们那样的喷子——没错我指的就是那群恶心的黑粉或者拿辱骂贬低别人来泄愤的人——当他们有选择时,他们没有选择成为这样的人;而我们在社交工具上的每一秒,都在选择自己成为怎样的人。




这世界谁透明?谁绝对干净?谁没见过罪恶?谁没背叛过慈悲?最幸福的那个也一定在自己的心里有过颠沛流离,苦难主观到无法比较,甚至无法准确形容,在生活和理想岌岌可危的时候,他们做出了什么选择?


他们从来不曾愿意打湿一朵玫瑰。




宇宙之中万物渺渺,我曾经选中你,左键拖拽图标变蓝那种,但我说不清为什么选中。那理由一定不平庸。


一定是困极了才说了这些。我要向这两个人表白很多次。其实啰嗦了,简单来讲,他们是好人。幼稚吧?我这么多岁(别关心多少岁)的人了,还如此武断地形容别人:是好人。




不是说好了写文吗,结果感性得稀里哗啦的,做了不好的示范,千万别学我。


谁哭谁小狗!不写了,睡觉去


妈我去睡啦

没有哪份喜欢需要仰人鼻息。
没有哪种感情天生卑贱。
我们一无是处
但我们平等。
不听不看不说。
阴谋论够多了
整天闲着没事找茬撕逼的
到底是有多少现实中的无聊与恼怒。
遇到喜欢的东西心境就会变
互相理解呀。

______:

这不是一篇同人文,这只是一篇撕逼避雷要旨。

“喜欢大张伟是可以的,喜欢薛之谦是可以的,那为什么喜欢大薛就是不可以的?”

前些时间圈里圈外撕得欢实,波涛汹涌。这很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是非,有是非就要有人浑水摸鱼。过程当中是看不出来的,过后看谁筐里鱼多各位自行掂量琢磨。熙熙为利来,攘攘为利往,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不唠叨,讲几点。

1.网聊是素质的试金石。

发生在网络中的交流和三次元日常的对话一样,质量参差,且鲜有意义。不想用“交锋”和“讨论”,这两个词套在上面显得大而不当。

更多时候它和马路边上大哥大姐蹦起迪来的水准类似,人家尬舞,咱们尬骂。一言不合就骂街,不讲道理,不听道理,不明道理。

你说聊天要按照ji本法,他操你妈。

你说大家都是读过书的请你文明,他操你妈。

你说我妈是良家妇女请你放尊重些,他操你妈。

你说我上头有人分分钟让你lao底坐穿这辈子不愁非传统体位性生活,他麻溜儿跪下管你叫爸爸。

相信你也能看出来,这样的场景很难看。主要是一个连操你妈都没法用三种语言讲述的家伙,我不相信他能解锁多么优雅的体位供人观赏。有趣的人各有各的趣味,无聊的人通常都是全方位的无聊。不骗你。

聊天是很容易的,只要你不要脸。但想要聊天聊到最后还不被人家讨厌是很难的,这是对双方素质的考验。有时候你会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发觉自己被形而下地拉黑,或者是被人形而上地厌恶。对方不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diss你,但人很脆弱,被讨厌这个事实已经足够让你不爽哪怕一秒钟了。

这种时候没有必要给自己加戏,因为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无非两种: 一,他觉得你是个傻逼; 二,他是个傻逼。

善良又有素质的人会留给所有人体面,不拉黑只屏蔽,宁肯污染自己的眼睛也不让你的玻璃心受挫,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你从他的生活里荡然无存。

有些人不在乎善良,他们有素质,只会安静地拉黑你,往事已矣,莫问前程。

善良没素质的人会干什么我不知道,因为他们都被我拉黑了。

最奇妙的是既不善良也没素质的那一部分,他们会在厌恶你的同时化身臭鼬,喷你一脸屁还责怪你热脸贴他的冷屁股。生命不息骂街不止,要是一句脏话就要让守护天使离开三天,他们的小天使可能每天都在绕着银河系跑马拉松。拥有这样的关注者是很迷幻的体验,他们与你亦敌亦友,耗费你的流量却拯救你于逻辑世界的无聊之中,以一己之力为你容忍傻逼的能力加成扩展了你生命的宽度却伴随着压缩你生命长度的风险。

最重要的是,他们绝对不会拉黑你。他们需要你常驻在他们贫瘠的生命里,他们真的打算留着你过年。

你说,迷幻不迷幻。比他妈就着止咳水飞叶zi还迷幻。

2.“翻译翻译,什么他妈叫他妈的冒犯。”

老实说一开始标签这件事就没有讨论的意义。西皮不能带单人标签,理由是要照顾单人标签下的观者情绪。我是一个讨厌难听的翻唱和水货填词的人,那我是不是可以要求那些唱歌难听的歌迷不要在自制应援作品底下标上正主的标签?

这是一个极端案例,因为它发生的概率极低。即使全世界有几十万个我这样的人有同样的想法,我们也不会贸然提出这种张口就一定会挨揍的要求。虽然嘴上叫蠢,但多数人还是愿意用爱发电的,不开玩笑。以自身感受绑架某一事物存在的合理性不太合适,因为它的判断标准不成立,同时很容易造成标准的滑坡效应。

“因为你的行为冒犯了我,所以你不能进行该行为。”解构这一句话,你会发现很多陷阱。

首先,这句话成立与否的讨论要建立在规范句中各部分内涵的基础上。“你的行为”很好界定,特指某种行为。冒犯是什么意思?它是一种情绪体验还是一种思辨结果?如果是情绪体验,它会被什么刺激在何种条件下触发?它的发生与体验主体的阈值是否相关?该体验主体的阈值是否存在波动?如果是的话,其平均值是否位于正常区间?如果是思辨结果,则思辨主体的思维材料与逻辑链条为何?“不能进行”是什么意思?在何种条件下不能进行?在何种程度上不能进行?性唤起障碍和阉货可是两回事啊我的朋友。

其次,在各部分语意明晰的前提下,前句能否推断出后句作为结果,这值得商榷。我面对每一个类似结构的倡议都会保持警醒。倘若这一事件中真的有人受到冒犯,则此时此刻它体现的是对受到冒犯的群体的权利的尊重,这很好。但如何防止权利变性为权力,并用以剥削另一群体的话语权,我们不能忘了这个。当我和你变成我和异见者,我们之间便不再存在交流的余地。

具体来讲,昨天我在同人下面打了单人标签,你觉得自己只想看单人的愿望遭到了破坏,你自身也感受到了冒犯。我们就此“理智交流”一番,okay,我被你说服了,删掉了标签,并且保证以后“我个人”不再打单人标签。岁月静好,圈地自萌,好开心哦是不是。

是个蛋。

今天有一个人顺着你的评论找来了我的老窝,被他看不下去的污秽之物吓个半死,惊魂未定连忙报告组织,这儿…这儿有人要造反!这位少侠纵然你有万里长城永不倒的雄心壮志我也要让你等一等,你来我的老窝,指着我的粮,说它不对你的口味。你觉得你有理是吗,我还觉得你有病呢。

这是一种延伸,一种错误归因的使用领域的延伸。首先,这位小朋友误会了一件事,我愿意接受“不打真人标签”的原因是“我明确地知道自己的行为冒犯了你并因此感到抱歉,今后我将不再冒犯你”,而不是“我喜欢西皮我有罪,对不起我生产这种垃圾就该自决以谢天下”。如果你觉得萌真人西皮存在伦理问题,那你最好也收起你自己会和人家发生点什么的绮思,这一点都不清新美好。其次,他误会了言lun自由的使用方法及适用情景。言lun自由是在合法范围内我可以说你可以说他也可以说,而不是我可以说而你不可以说因为我觉得你说的没有道理我不喜欢听,我可以选择不听,但我没有权力让你闭上你的臭嘴。

不好意思,这算人身攻击了吧。

不好意思,言lun自由,有种你可以骂回来。

人民艺术家周杰伦先生说过,在我地盘这儿你就得听我的。当然,这句话在当下看来未免有些霸道,再退一步讲,在我地盘这儿我想看见什么就得听我的,我不限制你说,请你也不要限制我删除你的留言评论以及私信,我可以拥护你说话的权力甚至赞同你对言lun自由的定义,因此我纵容你在我的地盘发言并及时进行后续处理,反正你说话也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只是为了发泄,让你过了瘾装了逼,也请你不要怪我不给你这个机会把逼装圆,人在江湖,相互成全不好吗。

像这样蹬鼻子上脸的事情自古有之,早时吾常欲扇之而后快,今则删之,日后如有再犯必骟之无疑。

3.你以为妈妈知道哪个孩子更饿,其实她只知道哪个孩子叫得更大声。

话语权不是宽容求来的,而是大棍子握在手里抢来的。拍砖的干不过拿枪的,拿枪的干不过架炮的,架炮的干不过玩he武器的。内容重要,手段比内容重要一万倍。

这个想法很不健康,但很实用。

4.“我撕的逼比你吃的米都多。”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无聊就不要再拆穿。组织上希望此类社会闲散人员能够尽快前往上海菜市划鳝丝再就业。

5.不以社会学调查结果为依据的优越感都是闲扯淡。

一个观点: 各个圈子,不论大小,总数量当中傻逼与非傻逼的比重不会有太大的浮动。

一个大蜜站出来说你们谦友都是低龄智障,或者一个谦友站出来讲你们大蜜全部low入地心,这些声音是很空洞的。数据是此类观点的立足之本,没有数据不要讲话,我两头都沾不想被你们随便代表。

大概就这些,以后想起再补。开头那句话之为了说明一件事,浑话谁不会说,如果愿意的话圈里太太哪个不能以一当百,不过是听了薛老师一句劝——

我不要面子的啊!?

完蛋,睡觉。

【大薛】《汉堡可乐》

表白不更太太

不更何撩:

大X薛  现实向 流水账 碎片短篇 一发完结


01


1987年,北京前门开了家KFC,宣罗打鼓排着队,招牌红的特儿喜庆。张伟被他爸提着坐到凳子上,伸肥嫩的小爪子捞油乎乎的原味鸡。


蓝色工作服太过脏旧,看起来有些泛灰,张爸爸用袖口去抹他嘴边的油渍,张妈妈用手帕卷着零钞,说两块五真贵,咱一天工资那。


小张伟鼓着腮帮子,奶音嗲嗲的。妈妈,渴,可乐。


好好说话,甭,甭,甭结巴。张妈妈凶他。张伟就骨碌碌转眼睛,眨巴着瞅他爸,家主摆摆手息事宁人,手揣进麻布兜里,捻着钢镚儿去重新排队。


张伟出生那年赶上计划生育,国家政策保证了他的生活质量,平凡的父母有着最真挚的溺爱,足够宠一个孩子无忧无虑的成长。


02


87年上海没有美国家乡鸡,寥寥亲友围着圆桌吃豆腐宴。小脑袋圈的孝帽总挂不住,耷拉着戳薛之谦的眼睛。阿那蹲跪下又替他紧了紧,用粗糙的指腹抚摩他的泪痕,哽咽着说小囡苦哇。


小孩子并不了解死亡的含义,却隐隐开始恐惧不能再见的离别。


大人们撕心裂肺的吵闹,咒骂丧尽天良的黑心医生。薛爸没有喝酒,却好像醉的一塌糊涂,涨红着脸翻出海鸥KE,捎着相机套往墙上摔。甚至还不解气的,追上去反复的跺脚踩。


酒醒后的薛爸好像憋着股劲儿,蒙头要去跑生意,孩子只能丢给阿那和那婆带。佝偻的老人一手挎着菜篮,一手牵着小陀螺似的薛之谦。


时间晃眼两年,薛之谦背书包上了小学,那天学校门口换了个人接。薛爸挣了些热钱,领着孩子去了东风饭店。


可乐是没有喝过的陌生味道,一点也不像正广和。薛之谦小口的嘬着喝,薛爸催他说土豆泥会凉。小孩子委屈的噘嘴,喝完就没有了,阿那说汽水很贵。


薛爸突然鼻子一酸,伸手揉乱他乖巧软顺的头发,说爸爸以后会更有钱,什么都可以给你买。


03


1997年张伟考进金帆艺术团,有了第一把Fender吉他。王文博想要借着玩儿,揣着小金库请他去吃汉堡,张伟咬了口圆面包,说要不咱弄个乐队儿呗。


那时候中国见不到PUNK,小姑娘对蹦着喊歌的主唱没抵御能力。姐姐们闻风而来约他去麦当劳,张伟纠结着摇头,说我得回家写作业。


迷糊宝贝逐渐小有名气,王文博拖着郭阳下水。仨人顶着海胆头去忙蜂热场,竟然真有点Blink 182那回事儿。


金子终于在酒吧发了光,张伟正踮脚够着麦,唱透出像花一般的美丽。


那时候还是寒冬腊月,几个小伙子在酒吧后巷被堵住,江枫拍拍他肩膀,说你们唱的真好,想不想让更多人听。


04


十六岁的薛之谦处于叛逆期,涂满课本的漫画人物张牙舞爪。薛爸听说走艺术能简单些,联络着老师教他油彩素描绘画功底。


南方的夜雨总是来的猛而急,阿那出门甚至没来及带雨伞,可乐瓶沾满水渍,滑溜溜的很难握住。薛之谦拽衣角擦干瓶盖,嘟囔着的抱怨淹没在吵闹的音乐里。


很红的一首新歌,唱的是‘浪费这充足的时间,等待着你发现’。磨了后桌女生半天才肯借他一晚上专辑,并且还要求回请两顿肯德基。


日子要说混肯定过得去,个体的迷茫总有他的道理。高考薛之谦写完八百字《结果》听后感,潇洒的表示剩下几科都不要再去。


艺考当然也是大红灯笼高高挂,薛爸说男人总不能没有出息,你要不要出国学习?


瑞士对语言的标准高得离奇,最低配也得英语专业八级。何况欧洲的物价贵的毫无道理,买瓶可乐都得再三犹豫。


薛之谦在狭窄的小阁楼熬了两个星期,跨洲电话拨回家,哽咽着问可不可以回去。


‘回来也没有地方住,房子卖了六十万,钱都在你卡里。’


成长不是动态的过程,而是一帧帧永恒又残忍的瞬间记忆。少年终于明白些道理。


05


时间紧追慢赶进入21世纪,薛之谦波折了两次我型我秀,终于在和薛爸君子约定的三年尾巴,用一首《认真的雪》红到彻底。


不能用概率解释的都叫命运,两人的非正式初遇有些戏剧化的离奇。张伟只是去KFC点两个香辣鸡腿堡的功夫,屁股后面就怼满了八卦小报的话筒。‘抄袭’主唱被缠的慌不择路,溜烟儿钻进薛之谦车里,说快开啊郭阳儿,不然车窗玻璃都得被砸咯。


正主被吉他包挤到了角落,颇有些惊慌的瞪着这包五颜六色的彩虹糖。似乎是被他额前生机盎然的绿色刘海蛊惑,也可能真真心疼丰田ALPHARD的车窗,竟然向司机点头示意,开吧。


车载音乐放的是‘我握着希望冲出重围’,张伟的直板手机恰如其分响铃,电话另一端人声鼎沸,王文博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嘛呢您,搁车上等半天了。


张伟迷糊地转头,薛之谦正费力的扒拉吉他包,试图露出整张脸。语气生份而尽力友善的。


‘张老师您好,在电视里见过您。我是薛之谦,歌手...’说着指指车上音响:‘这歌就是我唱的。’


‘...那片黄色枫叶飘过人间,来到了我身边。’


06


2017年2月18日,广州白云机场。


深夜的vip休息室没几个人,薛之谦挂着对黑眼圈摊在椅子上快要睡着,嘴边却撩拨似的被怼了根吸管。凑着抿了口这才睁眼,抱怨说你怎么没加冰呢。


‘您感冒真算是好了。’张伟在他旁边坐下,从MDC外卖袋里掏出一个胡乱撕开,满满咬了口汉堡,塞着食物还嘟囔着唠叨。


‘见过想要钱的,没见过您这么不要命的。’


薛之谦自知理亏没敢搭腔,转移话题说你买这么多能吃完吗,被一句管得着吗您呛回来。


两人也没再搭话,直到广播里甜蜜的女音提示乘客登机,薛之谦把口罩攥进掌心里,却还慢腾腾的装着继续翻包。张伟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一团PITTA MASK,说甭找了,用我的呗。


能够相处的时间以秒为单位逐渐减少,细密涌起的委屈终于攒成图钉戳破笑脸气球,薛之谦鼻腔涌入属于他的味道,口罩下犹豫的声音发闷,像没了气的可乐。


‘...这个工作真不能推,你别生气。’


张伟嗯了声,拎着外卖袋起身向门外走,薛之谦以为他要回去,也没有起身追,只拽下口罩喊了句记得退票。


‘退个屁。’


薛之谦被他的坏脾气吓住,惊慌的表情完全愣在脸上。张伟烦躁的抓乱绿毛,语气稍稍缓和。


‘我明儿没事,送您过去。’


END


*有些借鉴张嘉佳《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反向人设定。


*1999年长风饭店,上海开了第一家肯德基。


*豆腐宴:南方白事风俗。


*阿那,那婆是上海话奶奶,外婆的谐音(百度告诉我的)。


*正广和:一种汽水。


*迷糊宝贝:据说是花儿出道前最初用的名字。


*江枫:花儿早期经纪人。


*04歌词取自《消灭》,05取自《黄色枫叶》。


*06退票:关内送机。


最近三次元又要开始忙忙忙,而且严重些说是关乎人生抉择的事情(笑。依旧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但希望再见时会更美好(认真face。